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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婴 父亲鲁迅影响我一生

发布于2005-10-21   浏览166次   评论0条  

周海婴近照
 
    周海婴:1929年生于上海。1952年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原国家广播电视局干部,无线电专家。曾连任四届全国人大代表、三届全国政协委员,现为全国政协委员。代表作品有《我与鲁迅七十年》、《鲁迅家庭大相簿》。 
 
    ■ 为了忘却的纪念 
 
    清癯、瘦高,尽管头发有些花白,但那标志性的“周氏”之眉却依然又黑又浓。或许知晓周海婴身份的每个人在见到他的第一面,都会近乎本能地将这张面孔与深印在脑海里的“鲁迅”形象作细细审视与对比。而这样的目光,实际是77岁的周海婴一直抗拒甚至厌恶的;但作为鲁迅的儿子,在他出生的第一天起,便已注定终生与其如影相随。 
 
    也许是因为学理工科出身,周海婴总是言语冷静而用词谨慎。在提到母亲许广平时,周海婴仍旧亲热地喊“妈妈”,而在提及父亲时,他更多的是用“鲁迅”而非“爸爸”。或许潜意识里,他已意识到他与父亲的私人空间早已被“公共的鲁迅”所占据。 
 
    不久前,周海婴撰文出版了一本《鲁迅家庭大相簿》,公布了很多私人照片,“不修饰,不剪裁,不涂抹”,是周海婴编辑这本大相簿的原则之一,“我的想法是把鲁迅全面地展示出来,让大家知道生活中的鲁迅,真实的鲁迅,完整的鲁迅”。 
 
    “我以我的家庭大相簿,纪念我的父亲,留给我的子孙……”周海婴说。这本相簿收录了353张周海婴家藏珍贵照片,并录入了照片背后多达4万字、由当事人讲述的故事。 
 
    “这些照片都出自我的十几本家庭相簿,是我父母的亲情、友情、爱情的记录。大相簿中除了父亲,也收入了与父亲相关及父亲去世后母亲、我及家人的一些照片,这是我的取舍、我的心事、我的感觉以及我对父母的思念之情。这些都是别人所不能体会的,因此每张都有我的注释。我要把这些说出来,让人们看到鲁迅对妻子、家庭、朋友、孩子的爱,延伸到他对人民的爱。”周海婴指着其中一张自己6个月大时的照片说:“这张照片,背后扶着我拍照的人就是我的父亲。”他语调低沉,尤显感伤。 
 
    新中国建立后,许广平、周海婴母子将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下来的鲁迅遗物、手稿几乎全部捐献给了国家。“我母亲的初衷是,保留父亲的文物供展览、研究和纪念父亲。因此,这些本来散存于母亲和我相册里,今天偶然集到一起的几百张照片,也是父母留给我的最珍贵、也是惟一的遗物。”周海婴说,“出这本大相册,我整整考虑了3年,常常是含着泪将家人对父亲的感情投入到大相簿的编撰工作中,这或许是我的使命吧。” 
 
    ■ 为后人留下历史资料 
 
    周海婴的母亲许广平曾经写过一些供大家作参考资料用的文章,而周海婴也撰写了《我与鲁迅七十年》一书。谈到这一点,周先生谦虚地说:“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只有7岁。我本人又是学技术的,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写这些东西。” 
 
    “我父亲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忘记我,管自己生活。’所以从母亲和家庭的本意,是把鲁迅交给世人去研究、学习。我父亲写这些话是他对全社会的一种期望。所以我们对于一些纪念活动和纪念文章一直保持低调,因为我们觉得鲁迅没必要用一些太过形式、八股的方式纪念。” 
 
    周海婴说,他写下的,都是他用眼睛看到的,用耳朵从母亲和亲朋好友口里听到的有关鲁迅以及鲁迅真实的家庭生活,包括一些零星琐事。“鲁迅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现在客观地将此记录下来,免得以后很多事无从查考。”周海婴说,“我现在已经70多岁了,再过10年、20年后就没有人能证实某些问题了,那时就很难讲清楚了。”说到鲁迅,周海婴不免提到在他父亲的一些论敌口中,常常会有鲁迅拍桌子骂人的描述。“这种描述引起了一些人对父亲的误解。其实,熟悉鲁迅的家人和朋友都知道,鲁迅是和蔼可亲的。遇到无理的事情,父亲也不会拍桌子瞪眼,常见的是不吭气,因为他觉得不值得辩驳。” 
 
    “我写出这些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父亲不仅是文学家,更是一位学者、教授、青年人的朋友。”周海婴说,“如同这本相册,收入的大多为历史照片,所以要尽可能地保持原貌,连照相所做的底托及字号也尽可能地保留,为后人提供真正具有历史价值的藏品,免得被人以假乱真。如果我的这些资料能为喜爱我父亲的朋友们提供一个新视角,一点新信息,我的心愿足矣……” 
 
    ■ 父亲鲁迅 
 
    周海婴说,母亲告诉他,他是她和父亲避孕失败的产物———母亲觉得当时的环境很危险、很不安定,他们自己的生活还很没保障,将来可能还要颠沛流离,所以一直没要孩子。母亲在1929年生他的时候,已是高龄产妇,拖了很长时间没生下来,医生问父亲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父亲回答是大人,没想到大人孩子都留了下来。 
 
    周海婴还说,他的名字是父亲给取的,“先取一个名字‘海婴’吧!‘海婴’,上海生的孩子,他长大了,愿意用也可以,不愿意用再改再换都可以”。从这一点来看,父亲很民主,就是这么一个婴儿,他也很尊重周海婴将来的自主选择。 
 
    很多人对鲁迅作为父亲在家庭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感兴趣,其实周海婴小时候并没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跟别人家的有什么不一样。只记得父亲一旦工作,家里一定要保持安静。 
 
    或许是由于政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鲁迅的形象都被塑造为“横眉冷对”,好像不横眉冷对就不是真正的鲁迅、社会需要的鲁迅。的确,鲁迅是爱憎分明的,但不等于说鲁迅没有普通人的情感,没有他温和、慈爱的那一面。周海婴后来也问过叔叔周建人好多次 “你有没有看见过我爸爸发脾气的样子?”他说从来没有。周海婴又追问,他是不是很激动地跟人家辩论?周建人说,他平素就像学校老师一样,非常和蔼地跟人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也就不讲了。人家说,鲁迅的文章很犀利、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之类的,但那是笔战,是和旧社会、旧思想在对抗,必须要激烈。过去把鲁迅误导了,应该把鲁迅归还到他自己的真面目。 
 
    ■ 靠自己赢得社会承认 
 
    作为名人之后,周海婴也无奈于长久以来人们习惯于将他的一切与父亲鲁迅相联系。谈话中,周海婴多次提到不愿意在父亲的光环下生活。 
 
    夫人马新云说,1945年她家搬到上海霞飞坊62号,与住在64号的周海婴家是邻居。弄堂里的孩子们常在一起玩耍,大家并不在意周海婴是鲁迅的儿子,周海婴也从不摆架子。孩子们相互之间彼此平等,感情融洽。如今,77岁高龄的周海婴依然喜欢默默无闻、淡泊名利地工作与生活。“我们要靠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成绩,去赢得社会的承认”,周海婴说。 
 
    鲁迅在遗嘱中“希望后代万不可做空头文学家”,这一教诲始终贯穿于周海婴的一生。他的启蒙教育一向顺其自然,不被强迫。小时候,他很喜欢一种叫积铁成像(也叫小小设计师)的玩具。这是一盒用各种金属零件组成的玩具。他用这些零件学会了组装小火车、起重机,装好了再拆,拆了又装,鲁迅总是在一旁鼓励他。鲁迅去世后,周海婴用自己储蓄多年的压岁钱交纳学费,报考南洋无线电夜校,1952年考进北大物理系后开始走上科研道路,最终成为一名无线电专家。他曾担任过中国电子学会理事,一直从事广播电视规划工作。 
 
    谈到无线电,老人兴致勃勃,滔滔不绝。说着,起身让记者一起去观赏他的无线电设备。周海婴的无线电事业长达55年以上,电台两边摆满了所获得的各类荣誉证书。 
 
    作为全国政协委员,退休后的周海婴仍在研究一些社会问题,特别是身边老百姓普遍关心的生活问题。 谈到上海鲁迅文化发展中心,周先生欣慰地说,这个文化机构是非营利的,由他和他的儿子周令飞投资创办。成立3年来,亲属们已投入近50万元。中心主要为维护鲁迅的权利、保护鲁迅文化遗产、弘扬和普及鲁迅而工作。“因为我们感到,现在有的人太功利了,而这方面的事没人管,也没人踏踏实实去做,我们十分忧心……”
 
    作者:宋冰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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